近期，國家網信辦就《數字虛擬人信息服務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向社會公開征求意見，與此同時，社交平臺上關于“AI蒸餾”現象的討論熱度持續攀升。從“同事.skill”到“張雪峰.skill”，開發者們嘗試將個人思維方式、表達風格等提煉成可重復使用的“AI技能包”，這一創新應用不僅拓展了人工智能的應用邊界，也引發了社會對“智能體人格化”及其潛在風險的廣泛關注。
此前，一個名為“同事.skill”的項目在GitHub平臺上線后迅速走紅。該項目基于員工在職期間留下的飛書、釘釘、郵件等數字痕跡，提煉其工作經驗與行為模式，使得即便員工離職，其工作經驗、溝通方式和行為模式仍能被復用。隨后，有開發者以知名教育博主張雪峰為目標，推出“張雪峰.skill”項目，試圖通過分析其著作、采訪、語錄、關鍵決策記錄和人生時間線，提煉出“核心心智模型”“決策啟發式”和“表達DNA”，使系統能夠模擬張雪峰的視角回應教育選擇和職業規劃問題。
這兩起事件引發了社會對智能體人格化的深刻思考。清華大學人工智能國際治理研究院專家陳天昊指出，“同事.skill”的核心爭議在于勞動者權益保障及就業替代問題，而“張雪峰.skill”則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挑戰：現實中的人是否可以被簡化為一套可調用、可交互、可持續運行的人格化文檔？
針對智能體人格化是否為技術發展的必然趨勢，陳天昊認為，隨著AI技術從大語言模型驅動的聊天系統向具備記憶能力與工具調用能力的智能體演進，智能體需要通過相對穩定的人格設定來維持行為一致性。因此，人格化已不再是技術是否會發展的問題，而是如何應對人格化門檻降低、復制擴散加速帶來的治理挑戰。
他建議，面對這一趨勢，應建立分級分類的治理框架，從兩個維度把握監管尺度：一是對象的人格敏感程度，二是技術路徑和蒸餾強度對人格內核的貼近程度。不同個體和技術的風險等級不同，監管強度也應有所差異。
在評價國家網信辦發布的《數字虛擬人信息服務管理辦法（征求意見稿）》時，陳天昊表示，該文件已初步體現了分類分級監管的思路，例如對未成年人、英雄烈士等高敏感對象設置了更嚴格的保護要求，并嘗試建立覆蓋生成、使用、傳播各環節的治理框架。然而，文件仍存在優化空間，其規范重心更多放在數字人的建模、形象建立和外在呈現上，對人格特質作為一個整體系統的保護尚顯不足。
他進一步指出，現實中的人格化智能體不一定依賴高度擬真的圖像或動作，也可能通過表達風格、互動方式、行為規則、記憶結構和判斷邏輯來塑造接近特定自然人的人格外觀。因此，后續完善方向應超越外形模擬層面，將規制重心推進到人格特質的整體建構過程，以更全面地回應新的治理挑戰。
